要真正解决好中国的管理问题,

要让中国人对世界范围内涉及自己的管理问题有话语权和平等的参与权,

最终还是要依靠中国人自己。

——李岚清

点击浏览官网

logo_gray

专访详情

2016-李垣(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2016“复旦管理学杰出贡献奖”

李垣

男, 1961年10月出生

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特聘教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杰出青年项目获得者。教育部管理科学与工程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工商管理学科评议组成员;中国科学与科技政策研究会副理事长,中国管理现代化研究会技术与创新管理专委会主任。

      李垣教授主要从事创新与战略领域的学术研究,其研究成果主要包括:

(1)转型时期企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研究:多角度界定企业自主创新,提出了影响我国企业自主创新的关键因素及其对企业自主创新能力的影响机制,构建了分析中国企业自主创新的理论框架,对企业自主创新创业及政府相关政策的制定具有一定的实践指导意义;

(2)网络环境下的柔性战略及战略联盟管理模式研究:提出了动态环境下企业的柔性战略分析框架,揭示了企业运营过程的资源柔性和协调柔性对新产品开发的直接影响和交互影响,并针对产业价值链分析的缺陷提出了企业价值网络的概念、特点、形成和管理特征,构建了关于战略联盟中合作风险与信任、控制的关系与联盟绩效关系的研究框架;

(3)不同治理结构下企业技术创新及其竞争力分析:对企业治理结构进行了深入研究,比较了不同治理结构对创新行为的影响效果,说明了不同治理结构和控制模式对企业不同主体技术创新行为的影响差异,建立了竞争优势的关键因素(DFCA)与竞争战略目标(CSG)的关系矩阵模型,解释了企业不同创新活动和企业竞争力之间的关系,并成功应用于企业的实际评价和创新绩效考核。

2016“复旦管理学杰出贡献奖”

李垣:30年科研探索为中国企业创新把脉

 

       “作为一个学者,通用的就是好奇心。为什么管理学的魅力很强,就是因为你可以到处发现问题,发现问题后,如果你能给予很好的解释,就是享受。”

       “为了让自己相信就必须严格,我们做这个东西,你自己信不信,你发现的是不是真问题,你提的是不是真方案,能不能产生真实的效果?你可以忽悠别人,但是你不能忽悠自己。”

       好奇心和严谨是李垣认为一名优秀的管理学家应有的两种品质。

       怀揣着好奇心和严谨态度,李垣多年来从事创新与战略领域的学术研究,将研究成果应用于企业发展,让海信、中国石化等多家企业在相关的研究成果中获益。

正如李垣所言:“这么多年,管理水平的提高不仅帮助中国企业成长,也推动了中国经济的增长。我们这一代学管理的人,伴随着中国经济的成长,我们自己也得到了成长。”

       今年,李垣被授予“复旦管理学杰出贡献奖”。他始终在用执着的探索与辛勤的付出为管理科学研究的进步铺路,为管理科学培育着一批又一批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接班人。

 

战略与创新相结合

       1978年,李垣进入管理专业学习。“进入管理专业学习后,我发现管理学有很多吸引我的地方,我们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管理,它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管理活动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企业和任何一个组织的效率,很多问题可以引起我的思考。”

       4年后,李垣大学毕业,做了助教。恰逢国家对所有国有大中型企业厂长经理进行系统培训,他就在课堂上帮助专家收集这一群体的想法。“在这个过程中,我听到最多的就是厂长经理对改革的呼声,对传统的产品当时叫技术革新和改造的呼声。这是吸引我的一个地方。”这段经历成为他走上研究技术创新领域的启蒙。

       李垣在读研究生期间参加了中国制造业2000年振兴规划,期间,他调研了许多企业,也了解了国外的发展,发现中国企业的技术水平、产品水平、管理水平和国外有着很大的差距。“我的内心产生了很多感想甚至焦虑。我觉得作为研究管理的青年学子,我有责任去了解这当中存在什么问题,有责任帮助企业找到更好的路径去解决这方面问题。”从此,李垣就把研究方向定成了新产品开发,之后延伸到创新领域。

       随着调查的企业越来越多,李垣渐渐发现,创新不仅仅关乎新产品的开发。他发现,很多企业尽管努力开发新产品,但是新产品卖不掉,反而使企业衰退加速。“我发现很多问题是在企业发展的战略高度上没有统一设计和统一规划,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失败往往成了必然。这对我们这样一个风险很高、资源很缺乏的国家来说,企业积攒一部分钱去搞研发真的不容易,怎么样能把好钢用在刀刃上需要从战略的高度上去进行设计。”

       这一发现促使李垣着手对战略问题的研究。“在我的研究过程中,战略偏重于创新,创新又偏重于战略,我希望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对新产品开发也好,技术改造也好,还是工艺创新也好,都能起到比较好的指导作用。”在李垣看来,技术创新与战略研究是需要相互结合的。“转型时期企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研究”“网络环境下的柔性战略及战略联盟管理模式研究”“不同治理结构下企业技术创新及其竞争力分析”,这三项主要研究成果正是李垣在研究中兼顾创新与战略的结晶。

 

从现实生活中发现问题

       在治学过程中,李垣坚持的始终是问题导向的研究路径。

       “对于学者来说,平时知识积累是必须的,在积累过程中,能和现实问题结合起来,理论才变得鲜活。”李垣介绍自己偏爱问题导向的原因时谈道:“理论研究的出路在哪里?管理学是应用性非常强的学科,研究这个东西有没有人用,用的效果好不好,是检验理论研究很重要的标尺。所以我希望把这两个东西结合起来。”

       研究的问题从哪来?李垣希望在现实生活观察、比较和思考:现实中存在的问题,理论上有没有给予解释?“我们的理论研究在某种程度上是落后于中国企业发展的,西方在很多管理理论研究上确实是超前的,我们怎么去追赶?和中国企业发展紧密结合起来,恰恰是我们理论追赶很很重要的途径。”因此,从企业的实践中发现问题是李垣问题导向研究路径的重要方法。“回过头对照理论能不能有效解释。如果不能怎么办?那么我们去找到合理的方向、方法和路径去研究。把研究好的问题和方案再带到企业检验,让企业用。企业在用的过程中要改进,要校正。这是理论研究和实践研究结合必须的过程。”

       李垣曾带领团队为上海石化制定员工聘任考核机制与整个流程再造。“我们精心设计了大量调研。大大小小会开了十几次,光让员工举手投票,我记得就要做三四次。”后来,中石化系统的很多企业也主动与李垣团队合作。

       这一从问题中来到问题中去的过程需要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知识积累。李垣在上海交通大学的同事万国华认为,相比于自己这样的海归学者而言,“李老师更懂得如何去跑企业,发现问题,然后用理论给出解释,给出解决方案,这个很重要,李老师很强调这个事儿。”

       万国华和李垣曾在2014年去青岛调研,访问了红领西服。万国华回忆道:“做西服是一个红海,竞争激烈而利润很薄,后来企业利用互联网做定制,毛利润百分之一百。李老师观察到这一现象以后,就去总结他们的业务模式创新,我们一般都会讲互联网+,但是李老师则认为利用互联网改造传统产业可能更重要,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业务创新。李老师给出了很重要的观点。”

       李垣的学生侯明君也非常敬佩老师这种从现象到本质的本领:“李老师特别爱看新闻,尤其是财经频道,还会推荐给我们看。平时我们看新闻不会那么深入,他总是会和我们讨论,我们都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都能从现象看到本质。”

 

在教学相长中培养接班人

       提起李垣,学生彭丽给出的是“纯粹”和“严谨”两个词。

       她从李垣身上看到了纯粹的学术爱好。李垣的办公室和实验室离学生的实验室很近。晚上九、十点学生们准备离开时,常常发现他办公室的灯还明晃晃地亮着。彭丽感动于李垣的言传身教:“现在这个社会太浮躁了,像我这样的女博士经常被别人称为第三人类,要考虑到的事情很多,例如家庭、结婚,很容易分心和浮躁,但李老师往往会鼓励我,‘你要先解决一个问题,后面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希望用他全身心投入来培养未来中国年轻一代的管理学者。”彭丽如是说道。

       而严谨,则从每一篇论文的写作时间可窥一斑。彭丽称,她的一篇文章写作完成最短也要一年:“写完一稿给老师,老师马上返给我们,提出意见和问题,一个introduction他都能修改一个月两个月,一篇文章就是被我们老师精雕细琢下来的。因为老师说如果前期工作没做好后面投出去也是石沉大海,还不如慢工出细活,把文章修改好。”此外,李垣还会在每一次新生入学时反复向新生强调学术道德问题。

       侯明君也还记得前不久李垣做出的一次“整顿”。“有段时间,我们科研任务比较重,又要弄数据库的建设,还要写手头上的论文,大家有点松散,李老师觉得这个团队不行,需要整顿,就要求我们那一个多月每天早上7点半必须到大会议室统一做数据库2小时,9点半后我们再安排自己的事情。”

       李垣认为,见证学生成长其实也是自己获得了“创新成果”。“其实,带学生也是管理。我的管理方法到底对不对,带学生时可以看出来。我的学生有很多种,有的学识好,有的很聪明,有的踏实,有的善于调研,怎样发挥出他们各自的能力,就需要管理。”李垣希望与学生们一起创新。

       在定义和学生的关系时,李垣喜欢用“教学相长”这个成语。“在教学相长的过程中,我希望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经常在一起交流,我曾经和学生们说过,到现在为止,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的学生毕业后能在全世界找到自己想做的工作。”

       万国华谈到李垣对于学生的培养时说:“我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具有组织能力的学者,做现代研究你可以是一个人做,但是很难有大的突破,李老师在这边组织我们是团队作战,对领导者和学术领袖的要求很高,不是一个人做研究,不但是要做研究计划的规划,也要知道每个人的长处和短处。领导一个群体往哪个地方走,对学术带头人要求很高。”

 

文/汤禹成